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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三章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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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氏今日受了一番波折, 回去之後竟受不住有些頭疼。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叫人給自己揉一揉,外頭丫鬟又來傳話,說是四姑娘回去路上就暈了過去。

這回卻不是假暈, 是真的給活活氣暈了。

鄭氏按著額角, 竟有了多年不曾有過的焦頭爛額之感。

好在梅幼嵐身子底極好,她雖氣暈了過去,卻也很快就醒了過來。

待她睜開眼時,便瞧見梅幼盈正坐在床邊擔憂地望著自己。

梅幼嵐見狀頓時紅了眼睛, 所有的委屈全都在這一瞬傾瀉而出。

她哭著道:“你們都說我任性,可我哪一點是為了我自己, 我還不都是為了母親,為了姐姐你打抱不平。

況且誰家庶女有她那樣尊貴?

便是那都察院僉都禦史家的千金把自己的庶妹折辱死了, 還不是什麽事情都沒有, 我不過是想教訓教訓她,母親竟這樣狠心來打我, 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打我的臉……”

她說著便愈發不能忍受,伏在梅幼盈懷中痛哭了起來。

梅幼盈頗是心疼,好生安撫了她一番, 待她睡過去了, 梅幼盈才離開了寢屋。

她一掀起門簾,便瞧見鄭氏就冷著臉立在門外。

鄭氏雙眼微紅,顯然是將梅幼嵐說的話全都聽了去。

“母親,你不必將她的話放在心上。”梅幼盈安撫她道。

鄭氏嘆了口氣, 道:“我打她確實重了些,但你不知,這個蠢丫頭竟磨尖了指甲想要毀了那庶女的臉。

我當時低頭瞧見她手指的時候可嚇壞了,生怕被你父親也發現,到時候事情可就收不了場了。”

梅幼盈道:“母親做的是對的,只是妹妹當下心裏還是會有些難過,也是人之常情。”

“不管怎麽說,你妹妹都是向著你我的,你答應我,往後可萬不能虧待了她。”鄭氏握住梅幼盈的手說道。

梅幼盈道:“這話母親不說我也知道,我與妹妹之間的情誼卻是真真的,不會因為旁的事情所影響。”

鄭氏這才點了點頭,心裏頭好受了許多。

“我們都低估了木樨閣的那個丫頭,如今嚴家和珩王府都看上了她,也不知她究竟背地裏做了什麽……”

梅幼盈想了想道:“母親何須擔憂,就是媒婆都上門來提了,那也不過是妾,哪個是來求做正妻的?”

“傻丫頭,那可是皇族的妾,她看似羸弱,可她一旦有了男人,那就不一樣了。

如她這樣的女子,大可以將男人當做一件很好的武器,來對付她想要對方的人……”

只要梅幼舒是一個很好的用刀人,那麽她無疑是挑中了最為鋒利的那一把刀。

一旦叫對方如願以償了,這把刀便會日日夜夜架在鄭氏和她孩子的頭頂上,她如何能不擔憂。

且不說梅幼舒本性如何,她一次次避過了陷阱又令梅幼嵐與鄭氏吃虧,在她們眼裏,這就是非比尋常的城府。

若真是天生弱者,不該早就死上百次了嗎?

“我現如今才知道你之前是對的。

她若同你一起嫁去,至少她這輩子都在你腳底下壓著,可如今,即便我早就防備了她,可她卻還能不聲不響攀上珩王,她的手段可見一斑。”

“那母親打算怎麽做?”梅幼盈問道。

“就算他珩王府的態度再怎麽強硬,我也沒有一口答應下來,你放心吧,我這麽多年來什麽大風大浪沒有見過,她在我眼裏不過就是個蟲子,我必然會叫她翻不出天來的。”

鄭氏說的話顯然大半都寬慰了自己。

不論如何,她一定要想出辦法來,叫那庶女嫁不成。

這廂,梅幼舒卻並不在木樨閣裏。

梅年錦似乎昨天夜裏出去喝酒,起得很晚。

即便梅幼舒過來,也足叫她等了一盞茶的功夫,他才收拾起身。

梅年錦今日穿著一身淺色繡青竹長袍,頗是閑散地在梅幼舒對面坐下。

“少見妹妹出來走動,還特意過來尋我,是不是為我做好了一雙鞋子?”

梅幼舒聽他問這話,神情有些不自然道:“鞋子難做的很,我還沒能學會……”

梅年錦見她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說:“好吧,那你過來做什麽?”

梅幼舒糾結地扭著帕子,見丫鬟上完茶便自覺下去了,這才小聲道:“今日有人上門來向我提親……”

梅年錦正將杯子遞到了唇邊,聽到這話,卻又止住,將杯子緩緩放了下來。

他看著梅幼舒,頓時就收起了那絲散漫的笑意。

“是誰家的?”

梅幼舒不安道:“原先聽說是嚴家哥哥的,說是要我做二姐姐的陪嫁過去……後來、後來又變成了珩王府的人過來,也是要納我做妾室……”

梅年錦聽了這話,沈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將茶水抿了一口,這才擡眸看向梅幼舒,問道:“母親同意了嗎?”

梅幼舒輕輕搖了搖頭。

“我沒能當面問清楚,但聽下人們說,還沒有同意。”

梅年錦看著這個小妹妹,心理又多了幾分覆雜的情緒。

即便他有心照拂於她,這個小妹妹終究還是要嫁人的。

若是個門第低的來求娶,他倒也還能替她撐腰,可來求親的這兩個門第都不低,後者便是他爹見到了都要行禮。

況且,他們都只想要她做妾。

這意味著什麽,他作為男人最清楚不過。

自古以來,在權貴的眼中,妻子只需要有足夠的身家地位就可以了,若是能賢惠地將後宅打理的僅僅有條,這就更好。

妻子賢惠,他們必然會從骨子裏敬重妻室,而他們也必須將自己道貌岸然的一面展示在妻子的眼前。

他們衣冠楚楚之下真正的模樣,卻只會對著如小姑娘這樣柔弱卻美麗的女子展示出來。

雖然不是每個男人都是如此,但這一現象卻很好的詮釋了妻不如妾這一說法。

若是正妻從內到外都足夠的優秀,那麽,即便如梅幼舒這樣的小白花也會漸漸無人問津,只能靠著家主的情分過著安分守己的日子。

梅幼舒見他許久不再說話,仿佛走神了一遍,便忍不住低聲喚他。

“哥哥可有在聽?”

梅年錦這才回過神來,看向小姑娘。

“你有沒有想過選擇一個門戶低些的人家,做其正妻?”

梅幼舒眨了眨眼,顯然她從來沒有考慮過這樣的問題。

“可是……都沒有這樣的人家肯來提親。”

她很是認真的指出了問題的重點。

這都令人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長了一張天生做妾的臉……

“咳……”梅年錦尷尬地咳了一聲,竟也無法破解這個問題。

有許多的話,他都不便對小姑娘來解釋,是以,很多問題他也不能替小姑娘解答。

“不如你告訴我你的想法,也好叫我知道,該怎麽幫你。”他換了種問法。

她們做姑娘的命大抵都是有共同點的。

歷朝歷代,即便是尊貴如公主,也曾有過被丈夫割下頭顱獻給新君的事跡。

沒有人能保證她們會終生順遂。

至少當下,他還能順著小姑娘的心意去為她做些什麽。

梅幼舒見這話題終於有了進展,一顆心又微微提起。

她小聲道:“我……我想去見一見珩王殿下。”

“你……想要見他?”梅年錦怔了怔,沒想到小姑娘會提出這樣大膽的要求,“這是為何?”

梅幼舒聽他問到這個問題,反倒不好開口。

自己與那珩王殿下之間不堪的事情,她又怎麽說得出口。

“哥哥若是被迫娶了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會不會高興?”梅幼舒問他。

梅年錦想當然道:“自然不會,我不喜歡的人,若是她用計令我娶她回家來,我也不會叫她好過。”

他可不是什麽憐香惜玉的人。

梅幼舒聽了這話心底便更忍不住打顫。

她就知道……

“其實、其實那位珩王殿下並不想與我有任何瓜葛,他……他不喜歡我,我想與他說清楚。”她對梅年錦說道。

梅年錦聽了這話,眉頭反倒皺起。

“你與他私下裏見過面?”

梅幼舒遲疑地點了點頭。

“難道……是因為你先前墜馬的事情?”梅年錦揣測道。

梅幼舒聽他提及此事,又輕輕點了點頭。

梅年錦便默了下來。

也並不是每個男子都會被美色所迷惑,若那位珩王殿下確實是出於道德緣由而被迫為之,又豈會善待自家妹妹……

他考慮了許久,終究還是答應了梅幼舒的要求。

“我會替你想辦法約見他的,只是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看在小姑娘還算乖巧的份上,就算小姑娘往後嫁不出了,他也是願意庇佑這個妹妹的。

梅幼舒見他答應,這才大大松了口氣。

好在梅年錦並沒有用太長時間,珩王府的人很快便來給他回話,表示,若是小姑娘想見他們家王爺,就必須要進府去見。

只是,只準小姑娘一個人去。

梅年錦隱約覺得奇怪,將這事情轉達給梅幼舒後,梅幼舒再三猶豫還是答應了下來。

眼下便是她再害怕,也不能不去解決這迫在眉睫的事情。

而梅年錦不阻止的原因,多半也是因為君楚瑾聲名在外多年,並不像是那種會為難弱女子的人。

想來若非是因為與梅幼舒產生了糾葛,恐怕對方連王府大門都不會準許梅幼舒跨進一步。

是以,他並不擔心梅幼舒會一去不覆返。

只是很多年以後,當梅年錦得知了當初的真相,幾乎悔得腸子都青了。

彼時他抽了抽嘴角,看著那位嚴肅抱著孩子的男人頓時露出不屑的神情。

心道,果然是天下烏鴉一般黑——

此前,就在微珀嬤嬤回去珩王府回話時候,君楚瑾正在書房裏寫字。

待聽到梅大夫人已經答應了嚴家的求親時候,他握筆的動作才頓了一頓。

“你是說,她不願意?”

君楚瑾擡眸,目光透著一絲深意。

微珀道:“奴婢不知那梅三姑娘願不願意,只是梅大夫人並未答應下來。”

君楚瑾擱下了筆,似乎並不在意道:“不必理會。”

微珀便微微一福就退了出去,偏在這時,管家匆匆進來,將方才得到的消息進來小聲告知了君楚瑾。

君楚瑾仍舊是面無表情的模樣,隨後便對管家提了如上的要求。

“既然她想來見本王,就自己一人來珩王府便是。”

管家便立刻將話傳了回去。

沒耽擱多久,一個頭戴著帷帽的小姑娘便被人引入了府中。

小姑娘面前有層白紗落下長及膝處,透過這層白紗,她看著四周都帶著些許模糊。

這裏的下人和她們梅府的極為不同。

她們在府中看到出現的陌生人時,不聞不問,也不張望,儼然都是受過嚴格規矩的。

小姑娘被引到了一個靜謐的地方,但她一進屋便能察覺出這是個書房。

那管家將她帶到後也不多說半個字,就悄然退出了房門,還順手將門帶上了。

梅幼舒小心翼翼將帷帽摘下,往裏走去,便瞧見了那位珩王殿下。

他立在窗子前,而窗外所對應的角度除了中庭的花草樹木,還有左側長廊……梅幼舒方才便是從那個地方而來。

“你今日來,可是有話要說?”君楚瑾面對著窗子,也不回過頭去看她,只背著雙手開門見山道。

梅幼舒揣了一肚子的話正被說中心事,便緩了幾分,對他道:“今日聽聞殿下令人去往梅府提親,我母親並未答應……”

“所以你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來?”君楚瑾微微皺眉。

梅幼舒忙說道:“我、我便是想來問問殿下可還記得那日在王家說過的話?”

“自然記得,本王說過會對你負責,你還想怎麽樣?”君楚瑾說道。

梅幼舒被他這般反問,原先還算平靜的心頓時又忍不住提了提,只小聲說道:“我只是想告訴殿下,那件事情不過是一場誤會,您不必將那件事情放在心上,也、也不必再記得……”

她見他忽然擡眸看向自己,嚇了一跳,聲音便忍不住更弱了下來,將餘下的話說出了口:“我也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

君楚瑾聽到這話終於緩緩轉過身來,正對著她。

“你是說,你想當那日什麽都沒有發生?”

梅幼舒輕輕點了點頭,見他望著自己,便又忙避開他的目光去看著腳下。

她垂眸看著地面,看著地面投射進來的一截日光,明亮刺目,卻又有個陰暗的人影落在其中。

那是君楚瑾站在窗子前擋住日光的影子。

她盯著地上的影子便有些走神。

只是便在這個時候,地上忽然就發生了變化。

那道影子仍舊在原地沒有挪動,可在他身旁透進來的光忽然黯了下來。

或者說,是整個屋子都忽然黯了下來,這頓時便讓對方的影子隱身了一般,再看不出痕跡。

梅幼舒錯愕地擡起頭望去,便見對方手邊的窗子不知何時落下,竟將屋子裏的光給隔斷了。

她抽了口氣,見四下裏所有的東西都帶上了淡淡的陰影,包括方才還與她說話的人。

“您、您回頭令人將聘禮收回去,我這就要回去了……”

她緊張捏著自己的手指隱約察覺出一絲不好,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說錯了話,便忙往身後退去,想要退到門邊離開。

只是對方見她退了,便也一言不發地朝她走來。

她只退了三四步,便被他閑緩兩步趕上。

梅幼舒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都碰到了對方的衣料,心中慌亂不已,腳下也就生出了亂,她一個不防便也不知被什麽東西絆倒,整個人反而往前一撲,便徹徹底底地撲進了對方的懷裏。

她柔軟的、輕盈的身子便與對方貼了個滿懷,那兩只空出來的手臂卻將將抱住了對方的腰身,恰似投懷送抱的舉動。

幾乎是瞬間,梅幼舒的臉便熱了起來。

她忙將他推開,可他整個人像座大山一般巍然不動,反倒是她自己還往後跌去,後背正撞到了墻壁,而在她的左手邊,正是垂落成扇形的一道綢簾,令她所在的角落裏愈發陰暗。

“你若不想嫁我,為何要讓我看到你的腳?”

他略帶幾分沈郁的聲音傳入她耳中,令她忍不住瑟縮。

“您……您把窗子打開說話行嗎?”她的口吻帶著幾分懇求之意,聲音也正因此顯得多了幾分嬌綿的鼻音。

“你若不做虧心事,又怕什麽?”他側過身來,便將她徹底堵在了角落裏,道:“你敢說,你今日不是因為你母親沒能答應你入珩王府,才找上門來的?”

就在微珀說出鄭氏不同意時,他便半點也不擔心。

他給了小姑娘攀附自己這樣難得的機會,對方又豈能不心動。

便在下一刻管家來告訴自己小姑娘想要見自己一面。

他便愈發確定小姑娘是舍不得拋開自己的。

他這樣想著,便覺得角落裏的小姑娘愈發像個肥美嬌憨的兔子。

還是她自個兒送上門來的。

“我……我沒有,是您說要負責,我才想要告訴您,我……”小姑娘漲紅了臉,這才用了蚊子哼哼般的聲音道:“我一點都不想嫁給您。”

似為了聽清楚小姑娘說了什麽,君楚瑾的臉愈發低了下來。

便是那一瞬,他便感受到了小姑娘急促的呼吸。

在這陰暗的一隅,他隱約猜到了自己與對方貼得多近了。

然而當他意識到這點時,他血管裏的流速似乎都加快了幾分。

然而表面上,他卻不動聲色般,語氣近乎溫和地又問了了一遍。

“你方才說什麽?”

梅幼舒感受到呼在自己臉上的熱氣便忍不住側過頭去伸手試圖將對方推開。

可她的手才碰到對方的衣料,便忽地被一雙滾熱地手掌包裹住。

梅幼舒終於被對方這一舉動嚇哭。

他們方才還是好好說話的,對方站在窗子旁,而她則立在離他很遠的地方。

只是不知怎麽地,窗子關上了,而對方竟也莫名地將自己困在了這墻角,還貼得那般近。

“我……”小姑娘嗚嗚咽咽都說不出話,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將話順了出來,“我不要嫁給您……”

“呵——”那道溫和的聲音突然就變得冷冽,“那你想嫁給誰,嫁給嚴家那個小子麽?”

“嗚……”小姑娘緊咬著唇,不願意發出哭聲來。

他又冤枉她,她明明就沒有這樣想。

“我、我……”她抽噎道:“我要剃頭發……做姑子……”

“別哭了——”那聲音終於變得陰沈許多。

“你既然不想進珩王府,那就不該將腳露給我看。

旁人看到了會如何都與我無關,但我看到了便一定會負責。

既然你的目的都達到了,還有什麽好哭的?”

梅幼舒聽完這話眼淚反而落得更兇了。

原來……原來她都不知道他竟會這樣冤枉人。

原來這個珩王根本就不是個好人。

“你、你胡說……”

身下的小姑娘被他話激得哭哭唧唧,卻又奇異地好似一劑催、情藥般,令他周身隱隱發熱。

他禁錮著小姑娘的雙手,仿佛便由此舉揭穿了他心底埋藏深處強烈的侵占欲。

那種一旦開了頭,便極難令他收手的沖動。

尤其是她此刻就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屬於她的水嫩柔軟他觸手可得,即便四下不再那樣清晰明亮,他還是能夠感受到小姑娘誘人的氣息。

當他鬼使神差地湊到小姑娘臉上的時候,他便再克制不住俯身將她面頰上一顆淚珠吻住。

頃刻間,原先還在做無用掙紮的小姑娘整個身子都僵住了。

就連哭聲都消失不見。

臉頰上那種濕熱滾燙的觸感是什麽……

是、是他的嘴!

他在親自己——

“早就叫你別哭了,這樣乖乖聽話不是很好嗎?”

他的嗓音不知何時變得無比喑啞,像是夢後剛醒來時的那種聲線,冷清中卻又摻雜著一絲暧昧。

梅幼舒不哭了。

可聽了他的話後,卻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閉上眼,抽了口氣,弱聲對他道:“我……我不哭了。”

他禁錮著小姑娘的手頓時松了幾分,十分滿意她這般乖巧的態度。

“以往您都誤會了,若是您如今能好好聽我講話的話……”小姑娘忍著傷心猶疑道:“我可以對天發誓,我是真的不想要您負責,而且我……我的腳也不是只有您一個人摸過。”

她被他親了一下之後,驚恐到恨不能立刻暈過去。

小姑娘慣是膽小,可卻終於在這重度緊張的情況下想出了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

對方認為她是故意的,她只要讓對方明白她不是故意的,也是真心真意不要對方負責任不就好了嗎?

至於剛才親的那一下,其實也沒有多疼,就當是被一只體型頗大的狗舔了一下應該問題也不大……吧?

小姑娘以為自己終於聰明了一把,但萬萬沒想到,原先剛要將她放開的男人,臉色徹底融入了這角落的陰暗,變得陰惻惻的模樣。

他終於還是放開了她。

“你是真的不想嫁給本王?”他的態度又變得冷漠起來,連帶著方才心底燃起的火苗也漸漸熄滅。

他面上的表情最終重歸於平淡。

只是這樣的他,反倒令梅幼舒松了口氣。

這種淡淡的疏離與冷漠態度,才能令她感覺到丁點的安全感。

她認真地點了點頭,小聲道:“我……不想。”

君楚瑾目光微冷,只垂眸掠過她的臉,道:“方才是我冒犯了。”

“只是,你出了這個門之後,你便要做到你今日說過的話就是了。”

在梅幼舒茫然看向他時,他冷淡道:“既然你不願意,本王也不會強人所難,但你若是再犯在本王面前又當如何?”

小姑娘怔住了。

君楚瑾見狀則說道:“你難道以為本王能容忍旁人一而再再而三?”

梅幼舒忙搖了搖頭,道:“我……我這回一定說話算數。”

況且鄭氏也並不希望她嫁給君楚瑾。

她回去以後,便立馬提出絞發出家的請求,她總覺得,鄭氏一定會同意的。

君楚瑾便轉過身去,再不看她一眼,道:“但願如此。”

梅幼舒見話也都說完,便忙轉身去門邊將帷帽帶上,逃也似的推門去了。

待她走後,君楚瑾才將微珀喚了進來。

微珀行禮時便瞥見對方臉色異常冷酷,心裏一咯噔,猜想怕是方才那小姑娘惹惱了王爺。

“提親之事莫要再開口了。”果然君楚瑾下一刻便對她吩咐道。

微珀也不再多問,只應諾了。

然而君楚瑾又對她道:“我有另外兩件事情要你去辦。”

“殿下請說。”微珀應道。

君楚瑾垂眸,想到那小姑娘方才迫不及待擺脫他的樣子,臉上也隱隱浮現出一抹冷笑。

“你去一趟嚴家。”

微珀便疑惑擡頭看向他。

“本王要你不再去梅府提,便是要他們家自覺地將女兒主動送來……”他的指尖敲打著桌面,垂眸看向她道:“如此,你該明白怎麽說了?”

“奴婢明白。”微珀說道,“此事奴婢定會辦妥,還請殿下吩咐另一件事情。”

提到另外一則,君楚瑾周身的冷意便愈發明顯了起來。

“另外,你去替本王查查,那個梅三姑娘往日裏都同哪些人來往,可曾有過私會,或是接觸。”

就算她不說,他也一樣會知道,她背著自己究竟勾搭了多少男人……

一旦被他查了出來她所說的是真的,他必然要將那個奸夫當著她的面處置了。

也好叫她明白,遇到他之後,再敢勾三搭四的下場。

他自覺自己已經替小姑娘四周都圍滿了陷阱,自然也就不在意她提出的要求。

不久的將來,小姑娘恐怕又要哭了。

她臨走時候還答應了他一定會說話算數。

君楚瑾垂眸遮住眼底的深意,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小姑娘在嫁進來時候的表情了。

這日梅幼舒在君楚瑾的幫助下,她出來又回去,竟都沒有驚動了旁人,事情辦的悄無聲息,也順利到令人意外。

只是她到底還是累壞了,回去木樨閣沈沈睡了一覺,夢裏都是一只巨大無比的狗壓在自己身上,讓自己都快喘不過氣來。

好在接下來幾日裏風平浪靜,不論是家中還是府外,都再沒有一絲的動靜,這足以令梅幼舒平覆早些時候的心情。

待到這一日,她一早便去向鄭氏請安,順便將醞釀了幾日的想法說與了對方聽。

鄭氏聽到這話時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盞,驚疑不定地看著梅幼舒。

似乎在思考對方是不是又在背地裏醞釀什麽壞主意。

“我的兒說笑了,你才多大的人,剃發就醜了。”鄭氏不鹹不淡道。

梅幼舒則繼續道:“母親,因我的婚姻之事給母親帶來了麻煩,我因此也十分自責,不安於心,若能在碧霞庵中落戶,往後女兒必然會為全家人用心祈禱。”

她的模樣極是認真,並不似作偽。

然而鄭氏卻自認自己就是在這種事情上面吃過臺多次虧了。

許多回,梅幼舒那張人畜無害的外貌幾乎都讓鄭氏相信了。

可是梅幼嵐在對方那裏左右栽的跟頭,讓她也不敢再隨意輕視對方。

她笑了笑說:“這事情待我想想,我必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她說罷便稱累令梅幼舒退下。

待梅幼舒走後,她問史嬤嬤道:“你怎麽看?”

“她會不會又在做戲?”史嬤嬤問道。

“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她到底是在做戲給誰看?”鄭氏疑惑道。

史嬤嬤想了想,道:“夫人何必想這麽多,這事情是她自己提出來的。

就算她是做戲,咱們到時候按著她去剃頭,讓她假戲成真也不算是一樁壞事。”

鄭氏略錯愕,道:“你的意思是,真將她送去碧霞庵?”

“不錯,日後就算旁人問了,咱們也有說頭,那都是這姑娘自己求的,況且等她落發成了尼姑,她還能翻出什麽風浪來呢。”史嬤嬤分析著其中利害關系,“咱們也不需要與她撕破臉,這樣的要求,她來多少個,咱們都能成全了她。”

“也是……”鄭氏微微心動,“是我想太多了,這不過是她自己提出來的要求,我直接成全了就是。”

她說罷一笑,心裏暗忖道,她正愁怎麽收拾對方,這小蠢貨便自己送上門來了,可真是老天開眼了。

因這事情,鄭氏一整日的心情都是極好,她還特意讓史嬤嬤去查了個黃道吉日,打算直接通知了梅幼舒,讓她自己過去。

然而第二日,府中又來了人。

鄭氏接見了對方,這回卻是嚴家的公子親自過來了。

“姨媽,近日身體可還好?”嚴子然客氣問候道。

鄭氏見了他笑說:“你來了也不提早通知,我竟也沒有叫下人早早準備,待會兒中午你就別走了,在這裏吃一頓再說。”

嚴子然笑說:“姨媽,我今日是來便是想要與您確定前些天媒婆前來提親一事的。

我母親在家中死活不信您會願意把家裏那樣好的妹妹嫁給我,便叫我先過來厚著臉皮問問姨媽,是否真的能夠答應將二妹妹許配給我?”

鄭氏對旁人宣稱已經將梅幼舒許給了嚴家,這也等同於告訴別人,她是同意了嚴家的提親。

那麽梅幼盈自然才是嚴家提親首要的對象。

雖然如,但鄭氏當時並沒有給嚴家派來的婆子一句準話。

是以,今日嚴子然親自登門拜訪。

鄭氏當下自然不好再自打嘴巴,她本來就對嚴子然極為滿意,只能笑著說道:“這不就是我早前就與表姐姐定下的事情嘛。

那婆子來提的時候,我心裏高興得很,又怎會不願意呢,你是個好孩子,與我家二姐兒很是匹配。”

嚴子然笑了笑,說:“多謝姨媽擡愛,到時候我必然會好生迎二妹妹入門,叫她不受半點委屈。”

鄭氏笑著說:“你三妹妹也是要照應的,她們都是我梅家的女兒,我不會苛待任何一人的。”

然而嚴子然聽了這話,卻露出茫然的神情,道:“姨媽好端端的提三妹妹做什麽?”

鄭氏見他好似失憶一般,竟險些以為自己說錯了話。

“侄兒是何意,你當時不是派那婆子上門也提了舒兒那丫頭嗎?”

嚴子然搖了搖頭,溫爾一笑說道:“想必是姨媽誤會了,我從頭到尾只心悅二妹妹一個人,三妹妹與我並不熟稔。”

鄭氏聽完這話,臉色才變了幾分。

史嬤嬤也聽出一絲不對勁,便暗暗揮退了大部分的下人。

鄭氏才又開口。

“侄兒為何變口如此之快,莫不是有什麽苦衷?”

嚴子然卻面不改色道:“姨媽想多了,我確實只喜歡二妹妹,她自幼與我青梅竹馬,甚得我心。”

他說罷便起了身,臨走前又對鄭氏說道:“待我下個月升遷了官職之後,屆時請家人親自上門來正式提親。”

“那可真是恭喜侄兒了。”鄭氏嘴上客套著,心裏卻仍舊在犯嘀咕。

而嚴子然僅是微微一笑說:“沒什麽好恭喜的,旁人都羨慕我升遷之快,然而他們卻不明白,我之所以能在朝中立足下來,靠的並不僅僅是謹慎與小心。”

“還有一點便是,我絕不會刻意去得罪一些不該得罪的人。”他看著鄭氏神色似笑非笑,說:“因為那些人是我們當下誰都得罪不起的,只要他願意,他可以在關鍵時候堵住我們的一線生機。”

他說完這話,鄭氏瞬間便領會了。

待她將事情從頭到尾梳理一遍,臉色都白了幾分。

等嚴子然離開,史嬤嬤竟都扶不起她。

“夫人……”

“難怪那丫頭有那樣的底氣向我提出剃發為尼的要求。”鄭氏將手中的帕子攥得愈發緊了,“原來她早知道了珩王的心思……”

那個珩王竟然肯願意為了梅幼舒而施壓於嚴家,絲毫也不顧及自己多年來極佳的聲名,就這樣明晃晃地用嚴家來威脅鄭氏,顯然是勢在必得。

“夫人,有道是色令智昏,我們早就該料到了。”史嬤嬤咬牙切齒說道。

鄭氏恨恨地掀翻了桌上的盤子,道:“她不是要嫁嗎?我讓她嫁去,珩王那樣的門第,那些高門府第裏的腌臜事情只會比我們這裏更多。

我不信就憑她一個花瓶能夠立足,我絕不叫她稱心如意地嫁出門去!”

一向冷靜自持的鄭氏也終於崩裂了表情。

“夫人,咱們不急,當下咱們還是不能與她撕破了臉,老爺也會看著呢。”史嬤嬤說道。

鄭氏聽到梅正廷,頓時又回了回神。

不錯……她可不能毀了自己在梅正廷面前經營多年的形象。

他敬重她,可絕非是他人品好。

他對自己的態度,那都是自己努力掙來的。

不能為了這區區一個小庶女而一夕之間崩塌。

她閉上眼睛揉著眉心,努力平息自己的沖動。

等翌日一早,梅幼舒還未起身的時候,鄭氏便讓人送了許多東西到她屋中。

碧芙一面伺候著她起來,一面又防備著外面的人,心裏直犯嘀咕。

“你說這是怎麽回事兒?她們一早上便送東西來,好生古怪。”

梅幼舒穿戴整齊後才走到堂屋,見外面桌上都已經擺滿,不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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